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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三年来,超过1万家企业的负责人,从四面八方奔赴山东省青岛市市郊,参观学习那里的一家名叫红领集团的服装企业。

  所有人都在寻求一个答案:在工业流水线上以工业效率生产个性化的定制产品,能抑或不能?

  海尔集团的张瑞敏本来笃信“不能”,毕竟就连海尔的单条生产线也无法同时生产出左开门与右开门的冰箱。传说中的转折来自一次暗访。助理拿着张瑞敏的几件西装走进红领门店,提出多项修改要求。7天后,张瑞敏就收到了修改得体的衣服,而定制行业平均时间是3个月,价格是红领的数倍。

  执着的参访者们惊奇地发现,红领不但能在一条流水线上生产出不同的服装,而且没有加班、没有库存、没有渠道分层;在数据驱动下,公司与工厂里连科层都不存在了。IT界叫嚷几十年都未完全实现的扁平化、数据智造,竟藏匿在一座被菜地环绕的服装工厂里,而操作它的许多人只是当地的普通工人。  

  无怪乎郭广昌参访红领后,爽快地进行战略投资,声称“复星不能错过互联网工业到来的前夜”。而这一切“惊叹”的***,来自一位曾经的木匠、成衣批发市场上的摊主、成衣代工厂的厂长张代理。

  采访伊始,张代理宛若总结地说,从成衣批量制造转型到工业定制,他已经花了14年时间,投了3个多亿;一路上没有人觉得这是件有前途的事情,个别人踢上两脚都要和你对着干;但是,他还是做成了。

  “那么,您是如何说服大家转型的?”

  张代理顿了片刻,眼睛直直地望向记者,“说服?不,说服没有用。”

  ——“只有征服!”

  一次事关尊严的转型

  1995年成立红领做成衣时,张代理40岁。

  或许是因为早年一丝不苟的木匠经历,让张代理有些内向、执拗。跑市场、和人打交道的事情扔给性格外向的弟弟张代信,他自己则深居简出,待在厂子里琢磨生产,后来甚至自学了服装打版。

  不过,当《商界》记者建议张代理挂上卷尺拍照,他有些抵触,出于“相信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的原则才勉强配合。

  原来,服装行业的很多老板都自诩“裁缝”,但只是基于营销考虑,实际上根本不会量体打版。西服打版手艺纯熟的张代理反而自我要求更高,干脆“让贤”了。

  可以想象,当弟弟在2002年表示要退出去干房地产,这样的张代理会是多么痛苦。

  他一点也不喜欢市场里的“潜规则”。

  为打通上海渠道,张代理四处求人、求情,可他送礼脸红,干“坏事”也不成。有一位商场经理打电话,暗示他的小舅子要过生日。张代理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才带上礼金赴宴,未料去的人乌泱泱一片,谁送的礼最重才进谁的货。

  别人一脸赔笑,张代理却面色铁青,深觉有辱人格,这位山东汉子发誓不玩了。

  这时他想起早年间去国外考察的经历:奔驰、宝马可以生产定制车,但要人搬、人抬、人做,效率很低;日本一间服装厂可以激光剪裁、CAD下单,但流程上有问题……如果红领从成衣批量制造转型个性定制,工厂直面消费者(C2M),至少可以不用看渠道脸色了。

  回到企业,张代理开会讲定制的好处,大家都极不理解:当时红领已达3 000多人规模,产值居于全国二线,距一线品牌也不远,难道要缩回到“一间店、几个裁缝、一个月做几件”的传统定制?可张代理马上解释,他是要用工业流水线做规模定制。

  ——董事长在做梦吧,至少是有违常识!

  张代理至今记得,有一次动员会后,他上了一趟卫生间落在后面了,前面一个分公司的经理说,原来都说董事长有神经病,我不信,听他讲了一下午发现真是神经病!

  从2002年到2012年,张代理被骂了十年的“神经病”,连女儿、儿子都劝他不要不切实际。

  可他的回应竟然是:“卫星都上天了,这一点事儿还解决不了?”

Post Author: xqiang